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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算命占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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義哥略點頭,這個名字好熟悉,他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聽說過。

程衛扭頭看他,問:“你不知道白起!?”

義哥被問蒙了!?

他為什麽要認識!?

努力想了一下這個名字在哪裏聽過。

“哦,我想起來了,茶樓說書的講過,白起號稱人屠,是個殺人魔王,前朝的大壞人。”

程衛:“……”

義哥裝模做樣的點點頭:“原來那殺人魔王被埋在這裏,但這墓碑上怎麽沒有字呢!?”然後一拍手道:“我曉得了,定是怕被人挖起來鞭屍,那些被他殺掉的人,他們的後代一定在找這個墓,若是墓碑上有字,早就被人挫骨揚灰了。”

程衛不接話,倆人靜默了一陣,突聽墓園外隱約傳來有人激動的說話聲,好像在熱烈討論著什麽。

下人進來回報:“老爺,剛才是村子裏的人在說話,說有個戲班臺柱子生得水靈,來請小人一起去看,小人回絕了。”

程衛問他:“是哪個戲班!?”

“據說是長安城最紅的戲班,還說那臺柱子娶了個漂亮的小妾。”

程衛揮揮手,讓人下去。

義哥就候在一旁。

程衛看了他一眼,又扭頭去看墓碑,淡淡道:“將軍祭日無人知,戲子家事天下曉。”

“哦,原來今天是白起的祭日!?”義哥想盡辦法去接話:“程老爺,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!?”

程衛看著他,答非所問道:“他是不是殺人魔王自有後世人評說!我只知道,若他不坑殺四十萬趙卒,剩餘糧草無法養活他們。”

義哥努力回憶茶館說書人聽來的細節,耐何想不起來什麽,也接不上話。

程衛看著月光下的人,不由自主地將義哥的臉捧在手裏,低頭輕吻上他的額頭,微溫的唇扶過,似鴻毛般輕盈。

義哥雙眼瞪圓,心裏有點虛,不是吧,程老爺居然親了他一下,雖然只是額頭,這什麽意思!?

這裏可是荒郊野外,其實他覺得在野外也沒什麽,但這裏還有座大魔王的墳墓,莫非程老爺今日興趣來了,要在這裏睡他!?

程衛並未再對他做什麽,看了他半響道:“我明日就帶你去找東方先生。”

然後就不說話了,牽著義哥離開。

義哥長吐口氣,嚇死他了,程老爺行事乖張,與常人不同,真是不好應對。

第二日早晨,程衛才來正式掃墓,下人將祭祀用品擺好,擡上事先已宰殺好的牲畜,修葺雜草,撒了薄酒。

時近晌午,一行人才上車打道回府。

義哥也不像來時一樣嘰嘰喳喳的說話了,他不想知道程老爺與白氏一族有什麽關系,但他知道,沒人掃墓後能心情好的。

回程趕路得很快,日落時分,已到長安城外。

程衛並未指路回家,而是將馬車停到城郊一處農莊。

義哥知道這些有錢人到處都有宅子,以為又是程府的外宅,這次他猜錯了,還真不是。

下車前,程衛特意囑咐義哥:“裏面的主人是位了不起的人物,待會兒若問你話,你需仔細思考再應答,不可莽撞。”

義哥點頭應了。

管家老五打門,向門房通報了程衛的姓名,過了一會,出來位面色紅潤的中年漢子,顯然這位中年漢子才是宅子的主人。

程衛作揖道:“東方先生,又來打擾您了!!”

倆人寒暄幾句,就有下人過來將他們一行人引進院子。

義哥第一次隨程衛出門拜訪,能與程衛互相往來的朋友,身份地位不會差太多,義哥很自然的跟著管家老五在大堂等候。

莊子裏的下人陸續送來飯食,義哥和管家老五坐小桌,車夫和其他隨行人員另坐一桌,晚餐雖無大魚大肉,但也十分清淡爽口。

程衛和東方先生單獨在另外的房間用餐,除了交流些近日的新聞,程衛還道明此行的來意。

飯後,義哥正在院子裏逗小奶狗,莊子裏的下人來喚他,說是主人有請。

後院是東方先生居住的地方,義哥被人引來後,那人就退下了,義哥只有推門進去。

程衛正在撫琴,東方先生一邊聽琴一邊品茶。

義哥上前行了禮,倒是很規矩的樣子。

東方先生看到他來了,只擡眼瞧了一眼,便笑道:“這孩子是匈奴混血?”

義哥一怔,他長大後匈奴混血的特征並不明顯,很少有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。

程衛已停止撫琴,過來牽義哥的手,向東方先生引薦道:“這便是我說的人。”

義哥低著頭,心想,莫非程老爺要將我賣給這位東方先生。

東方哈哈笑道:“少年莫怕,你家程老爺不會將你賣給我的!”

義哥驚得擡頭,這東方先生居然知道他剛才想了什麽,碰巧的,絕對是碰巧的。

東方掏出三枚小錢,雙手捧著抖了抖,然後往桌上一丟,甩出一卦,他看了一會兒,又將錢抓起,再丟,如此反覆,甩出三卦。

義哥一看這手法,就知是熟手。

東方心裏默記了三卦,告訴程衛:“這孩子是有緣人,我可以回答他提的三個問題。”又調頭對義哥道:“有何問題只管提。”

程衛面色微喜的看著義哥,似在鼓勵他提問。

義哥組織了一下語言道:“請問先生師從何處!?”

東方頷首道:“第一個回答,無師自通,只是看了《易》書而已。”

義哥道:“我曉得,我也看過《周易》,裏面的字我雖然不認識,但書裏的畫我可以照樣子畫下來。”

東方微微笑道:“《易》有三卷,分別是《夏易》;《商易》和《周易》。各《易》卷又分有不同流派,根基差的人,悟性比較差,覺得孤深難懂。你能依葫畫瓢將卦象畫出來,已屬資質不錯。”

義哥從小浪跡江湖,所有關於算命的門道都是東拼西湊學的,從未系統的學習過。

東方先生能與程衛結交,定是那種要價非常高的算命先生。

在這個行業,低檔的,只能在廟街門口擺推混口飯吃。

中檔的可以混到寺廟裏。

高檔次的,就是東方先生這樣,有自己的宅子,住在家裏就有達官貴人找上門送錢的。

所以他聽到東方先生讚楊他資質不錯的時候,心裏還是挺高興的,若將來有一天,他能達到東方先生這樣的級別,也坐在家裏,錢就自動送上門,真是想想都覺得高興。

東方又問他:“你的第二個問題是什麽!?”

義哥眼珠子轉了轉,問:“請問先生,我能不能跟著你做徒弟!?其實我常替人算命占卦,上能觀天文,下能測吉兇,不論開光避邪還是算升官發財,我都很有經驗的。”

東方大笑幾聲:“這孩子很有意思。”然後收了笑容搖頭道:“第二個回答,不可以!你有自己的路要走,也肩負自己的使命,而我這裏,並非你的歸屬。”

義哥知道被拒絕了,但還是想套東方先生更多的話,就搖頭:“沒聽懂。”

東方道:“孩子,你來這世上走一趟,有你自己該去的地方,也自有該走的路。”便不再多言。

義哥心想,這是個難得的機會,若能跟你多學兩招,以後我老了,靠體力掙不了錢的時候,也可以在家裏裝高深,也可以坐等人送錢財來。

不死心,想讓東方收他為徒,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這口,因為剛開口,東方已經拒絕了。

可第三個問題問什麽呢?問什麽時候發財,問什麽時候娶妻生子,這些問題根本不是問題,因為隨便一個回答就能將他塘塞了。

東方見他不往下問了,就道:“今日程公來找我,並不是讓我回答你三個問題,這只是附加的。程公要我替你施展攝魂術,想喚醒你前世,甚至幾世前的記憶。”

義哥雙眼都瞪溜圓,哇,今天賺大發了,居然能親眼目矚攝魂術!?

東方笑道:“你躺到榻上去,我教你怎麽做,你不用說話,也不要出聲,只需照我說來辦既可。”

義哥乖乖地躺上去,他也沒想過自己能學會,他就想著要記下施術人的手勢和姿態,多學了一樣騙吃騙喝的技巧。

東方對他道:“你還可以再問一個問題,而這個問題,可以留到醒來以後再問我。”

義哥點點頭,同時鼻子聞到某種味道,一種說不出的香味,還未看清東方使用了什麽手勢,就睡著了。

這一覺,竟睡到第二日早晨。

義哥從榻上爬起來,看到屋裏一個人也沒有,他想了想,昨夜好像東方先生在替他施展攝魂術。

若非他親身體驗,差點相信東方先生真的是高人,現在他知道了,東方先生與他一樣,都在騙吃騙喝而已,因為他昨晚一夜好眠,甚至美夢都沒做一個,這也叫攝魂術!?太好騙了吧!?

他翻身下榻,在屋裏看了一圈,擺設還是昨晚的樣子,琴還放在地上。

就聽傳來推門聲,應聲而入的是程衛和東方。

東方看到義哥的瞬間,眉毛一挑,趕緊道:“等等,我先占三卦。”

然後又坐到桌邊開始甩小錢。

事畢,東方看著小錢又看著義哥道:“我也不曉得是為什麽,居然攝魂術對你沒用!?”

義哥心想,費話嘛,肯定沒用,而且百分之百沒用的,因為這就是騙術,昨晚我還以為你很了不起,今日才知道,你是大騙子,我是小騙子。

程衛有點著急的樣子:“攝魂術沒用嗎!?”

東方疑惑不解:“對,至少對這孩子沒用,他並未想起前世的事情。”

程衛:“……”

義哥既然確定了東方先生騙子的身份,自然也不在敬畏他,張口就道:“不對,我想起來了的。”

程衛:“……”

“我前世乃周氏驅魔一族第九代傳人,實不相瞞,這事程老爺也曉得,現在我乃周氏驅魔族第十八代傳人,專們替人測吉兇,看前途,很靈的。”

程衛:“……”

東方不接他的這話題,而是對程衛說:“這件事我現在無法解釋,我需要時間,或許以後能解開這個迷題。”

程衛也向東方行禮,表示:“東方先生已盡力而為。”

倆人互相說了幾句客套話,把義哥當透明人似的。

義哥不服氣地大聲說:“說好了我還要問東方先生一個問題……”

倆人都停止說話,轉頭看向義哥。

義哥問:“東方先生,我們合作好不好!?我替你招攬生意,你按收入給我提成,我想過了,你既然不讓我跟你學,那咱們合作也一樣的,互惠互利嘛!”

東方笑了笑:“第三個回答,不行。你的天命不在我這裏,我無法左右你的命術。”

“那我的天命在哪裏!?”

“三個問題已經問完了……”

義哥:“……”

睡了一夜,現在想上茅廁,義哥就行禮告辭了。

程衛看著義哥離開的身影,幾次張嘴,似還想問什麽。

東方道:“我知道你想問什麽,我只能告訴你一句話,哪怕你費盡心機,依然無法左右這孩子的命術。”

程衛不提問,起身告辭,領著隨行人員打道回程府。

一路上,程衛都不說話,義哥問:“程老爺,你給了那東方先生多少錢!?”

程衛淡淡道:“你可知這位東方先生是誰!?”

“還能是誰!?不就是個算命先生嗎?”

程衛看向車窗外,緩緩道:“他叫東方朔,在朝為官,任常侍郎,皇帝當他俳優看待,不以重用。”

義哥心道這大騙子居然混到皇帝身邊,的確段數很高,當真佩服得很。

此次旅行散心,對義哥很有激勵作用,見識了東方朔的談吐與氣度,原來能騙到上層社會除了靠一張嘴,還需要有知識。

於是義哥回到程府又開始專心學業。

程衛依然照每天傍晚都要叫義哥到書房,過問學業,再講解一些新的文章書籍。

那日,狗尾巷雞姐托人來程府傳話,說是長子忠回來了,讓義哥得了空閑回去一趟。

義哥剛下學回到中苑,還沒吃午飯就聽到這個消息,激動得飯也不吃了,就要安排車駕回狗尾巷。

忠,孝,節,義四兄弟裏,忠是雞姐唯一的親生兒子,十年前從軍,那時候孝,節,義三個孩子剛到雞姐家不久!戶藉問題辦下來後,忠就從軍去了,所以義哥記憶中,對大哥的印象不是很深。

義哥帶了些中苑做的點心,急匆匆地趕來。

忠已經三十歲了,在軍隊待了十年,至今未結婚。

雞姐和古大叔盡力辦了些好菜招待遠方歸來的兒子。

“大哥!”義哥剛喚了一聲,就說話不出話來了,忠的臉被燒傷過,常年征戰留下些傷痛,高壯的身材已經有些陀背。

義哥記得當年大哥離開的時候還是個風華正茂的少年,如今回來,已像中年人的模樣,甚至已顯老態。

大哥的表情看不出欣喜,只淡淡招呼了一聲:“老四回來了!?”

雞姐給兒子講了二娃靈芝的事,自靈芝被有錢人贖身後,再沒消息,也沒有托人傳話,三娃也沒消息,不知去哪裏了,唯有四娃,現在長安首富程府做門客,已經做了四五個月,包吃住還能長見識,便於將來多存點錢,早點娶媳婦。

說到這個話題,雞姐悄悄打量了兒子,忠的臉部燒傷面積不大,長好後留下疤痕,年紀大了,人又顯老,家裏又窮,什麽時候娶上媳婦喲!!!

義哥知道雞姐的心思,安慰道:“大哥,我在程府做門客也能存點錢,大哥若看上哪家女子只管告訴我一聲,我在程府認識的人多,聘禮錢總是能湊到的。”

大哥聽了,看了看他,勉強笑了一下:“別替我操那些心,老四,你在程府做得不錯,我很欣慰!我娘嫁給古叔,也過得很幸福,我也覺得放心了。”

雞姐嘰嘰喳喳道:“兒砸,以前你不在身邊,全是四娃在照顧我,現在你回來啦,可得彌補這十年來對我欠缺的孝心!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。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,錢的問題不要擔心,現在四娃能掙錢了,如果聘禮不夠,我們再想辦法借,明日我就托媒人幫忙張羅這事,你不能拒絕。”

大哥略微點頭,算是答應了。

狗尾巷很多老鄰居都過來看熱鬧,很多老者當年都是看著忠長大的,游子十年歸,這是多喜慶的事,畢竟很多從軍的兒郎有去無回。

雞姐家一直熱鬧到晚上,鄰居們又各自回屋吃晚飯去了。

義哥偷偷往雞姐的兜裏塞錢,現在家裏多一個人開銷,平時那些錢肯定是不夠的。

雞姐背著忠接過錢,就去街上準備買些貴點的肉菜,古大叔留在家裏與兩個孩子也沒什麽共同語言,自然是要陪著雞姐一起去。

家裏就留下忠義倆兄弟。

“老四,你在程府每月能掙多少錢!?”這是大哥問的第一句話。

義哥以為他擔心聘禮錢,就道:“之前說好的每月五十,後來加了些,從上月開始,每月能領一百。”

大哥點頭道:“現在老二老三都指望不上,我娘有你這個兒子,也挺好的。”

義哥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大哥莫說得這般客氣,雞姐不是還有你嗎!?現在大哥回來了,雞姐就盼著抱孫子了。”

“老四現在有喜歡的人嗎!?”

義哥一怔,立刻說:“沒有沒有,長幼有序,肯定得大哥先娶親,然後才是我,不過我還小,早著呢。”

大哥沈默半晌,雙眼深遂:“若我沒記錯,你今年二十,該過弱冠禮了。”

義哥尷尬道:“那不是我的戶藉上寫著才十五嘛,如今我還是志學之年,離弱冠還早著呢!”

大哥突然感嘆:“而我,已過三十而立之年,卻事業未立,志向未立。”

“大哥,莫要說這些消沈的話!天行健,君子以自強不息。”

“老四有長近。”

倆人年紀相差較大,加之分開十年,很多話題都談不到一起,勉強能聊一起,大多時候還是互相沈默。

雞姐回家又忙著張羅飯食,一家四口又圍著吃了晚飯,義哥幫忙收碗洗碗的時候,雞姐在一邊問。

“兒砸,剛才跟你大哥聊了些啥?”

義哥不停搖頭。

雞姐嘆道:“他離家十年,變了好多喲!當年玉樹臨風,如今回來,不像我兒砸,卻像我弟弟。”

義哥:“……”

“兒砸,你先回去,我慢慢與他多聊天,許是久不回來生疏了,等他住一陣子習慣了就好。”

義哥點頭,又安排了一些事情,才回程府。

晚上,程衛沒有休息,一直在等義哥回來,直到義哥洗漱完進屋。

程衛伸手拍拍旁邊,讓義哥坐下來,想與他聊天。

義哥話匣子打開,一會兒說鄰居來了很多,一會兒說雞姐盼著抱孫子,話題拉拉紮紮說了許多。

程衛知他累了,也不能聊太晚,說明日還得去學堂,義哥才躺下休息。

義哥縮在被窩裏想著今後的花銷怎麽辦!?自從他被抓包過,現在弄錢的速度放慢了,能偷的東西也少了,大哥回來錢肯定不夠用了,怎麽辦呢!?其實他很想跟程衛提一下,又覺得肯定會被拒絕,不知為什麽,他就是很沒信心能張口要到錢,這也不能怪他,他從小的習慣就是沒錢了就自己想辦法去弄,不過大部分是用偷的。

第二日,義哥把爪子伸向了程衛的屋子,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,那是因為旁邊還有很多草吃,當旁邊的草都沒得吃的時候,只有吃窩邊草,義哥就用這套理論光明正大地安慰自己,沒事。

程府的物件自從開始登記以來,義哥能得手的東西漸少,他觀察許久,貌似管家老五登記了別的所有物件,唯獨沒有登記的,只有程衛的東西。

又過了幾日,義哥成功順出了程衛的一套舊衣裳,現在他也不敢這麽一大包一大包往外送,每次就這麽一件兩件的樣子,從狗洞裏塞出去了。

從此後,義哥開始了吃窩邊草的業餘生活,課業時間抓緊學習,業餘時間就在啄磨著怎麽從程衛的房裏順點東西出來。

程衛的私人用品逐步減少,不過像程衛這種當家大老爺,自己有什麽東西心裏也確實沒數,常年不用的物件都推了兩三間屋子,丟一些,也沒人知道。

一個月後,雞姐托人帶來口信,說是給忠說了個女子,是個新寡,今年二十九,還未生過孩子。

雞姐覺得挺滿意的,就是聘禮貴,女方張口要價兩千。

義哥咬咬牙,就說行吧!兩千就兩千。

女方又嫌氣住在狗尾巷不好,說狗尾巷住的異族遺民太多,想搬另外的屋子。

這樁婚事談到這裏就卡住了,雞姐很著急,因為上門提親的人很多,若猶豫時間過久,就會被人揭足先登。

義哥就跟雞姐說,若要搬出狗尾巷也行,但需要先看好宅子,買哪間宅子需要多少錢,得先告訴他。

其實聘禮兩千只是口頭達成的協議,義哥也拿不出這筆錢,只能都先答應著。

大哥聽聞此事極為反對,也不知為什麽,就是硬著腦袋不點頭。

雞姐拿他沒辦法,又來找義哥商量。

“兒砸,啥時候勸勸你大哥,他回來也一個多月了,整日早出晚歸,都不知道在忙什麽!問他呢,他說在替人打零工,卻又不見拿錢回來。給他說的親事,他之前還點頭來著,但一聽要搬出狗尾巷,又拒絕了,這是要急死我呀。”

義哥也不知道該怎麽辦,母子倆商量了一陣,義哥還是決定再回家一趟,做做大哥的思想工作。

倆兄弟見了,又相對無言。

雞姐看這樣僵持著不是辦法,就在旁邊敲邊鼓,直誇那新寡生得如何俊俏,又有多少人排隊提親,她可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爭取到的,不能就這樣放棄了。

大哥突然問:“老四,你上次跟我說,每月能從程府掙五十,又說後來漲了,每月能掙一百!?”

義哥:“對呀!”

“聘禮兩千,你也應了,說能拿出來!?”

義哥點點頭:“那啥,程府有幾個跟我交情好的兄弟,可以先借錢給我。”

大哥將一包東西提出來,放桌上問:“那這些綢緞衣裳是誰的!?”

雞姐上前翻開,裏面有幾件程衛的舊衣,雖然程衛看是舊衣,但雞姐的眼光看,還是很新的,估計只穿過一兩次。

義哥尷尬地笑了笑:“那什麽,這是程老爺不要的衣裳,隨手賞我的。”

大哥也笑了笑,臉部的傷痕跟著扯起來,比哭還難看:“既然是老爺賞的,為何從狗洞裏遞出來!?”

義哥只覺後背一滴冷汗,無法回答。

大哥說:“我就覺得奇怪,兩千,尋常人家不吃不喝也要存很多年!而你,立即就點頭應了。那個小卷毛每日固定時間都要抱一包東西鬼鬼祟祟的回來,我就留了心思。昨日跟著去瞧了,他在程府後院墻下的狗洞邊候著,然後就有人從狗洞裏塞出來這東西。我抓了正著,他也招了,你有什麽好說的!?”

義哥抓抓腦袋,搜腸刮肚的想借口:“那個,是這樣的,程老爺不準我每天出來,我就尋思著怎麽把賞賜給送出來,家裏不是等著用錢嘛!大哥你能理解喲!?”

大哥順手提起桌上茶壺就往他砸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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